密匀瓯渍液,丹映槛凝衃。照岁何妨积,侵阶慎勿推。
持论绝不同,意气极相得。每见不能去,欢笑辄竟夕。
西州门前路,尔我留行迹。相送至数里,独返犹恻恻。
小桥分手处,驴背斜阳色。千秋万岁后,于此滞魂魄。
为君诗常好,世论实不易。梦中还残锦,才尽空自惜。
筼筜新长碧毵毵,四月都门雨正酣。写赠尤溪萧茂宰,清风一路向江南。
犴狴云黑风怒号,古柏下荫青天高。白头狱卒气如虎,示我鬼首之法刀。
刀光闪闪展秋练,朱发苍髯飒青面。玄冥使者为护持,一夕蟠空起雷电。
雷公霹雳电光微,恨血漠漠青燐飞。妖狐跳梁天狗吠,北斗白日无晶辉。
君不见东南群盗方驰突,黄牛峡西更仓卒。酒酣激烈风火生,我欲持刀待明发。
青灯荧荧古狱中,起来搔首乱飞蓬。还君此刀泪沾臆,呜呼壮士今沈郁。
渔山山人不出山,朅来燕市仍键关。含毫泼墨自怡悦,为我披豁开心颜。
鹅溪一幅营丘似,积素凝寒半江水。残条拂地冻欲僵,有客孤舟去如驶。
芦叶萧萧风乱飞,千山寒色兼斜晖。此翁掉头颇解事,天地已闭人当归。
不然访戴意亦适,岁寒兰芷应须惜。多谢山人冰雪心,挂帆好向罗浮宅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