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徵儒首石渠,圜桥复听五经师。图形麟阁谁方美,纪绩云台曷避私。
款塞单于安足异,受经奴子岂非奇。宣帝自宣终杂霸,明帝之明那可訾。
数封屡见钟离意,虚誉何劳謟子嗤。永平建武真堂搆,东汉炎炎又一时。
乱象既无已,中心恒不夷。翩翩南林鸟,厉翮无所依。
念子将焉如,慷慨与我辞。西北有名将,世秉仁义麾。
壮哉国士心,嘉会良在兹。江汉有舟楫,梁楚多旌旗。
时焉不我与,言念渴与饥。明良际昌运,允称平生怀。
异论相矛盾,儒墨竟谁是。仲尼虽大圣,宁免叔孙毁。
得酒当痛饮,忘形相汝尔。采芝白云中,愿学园与绮。
讲席朝来得暂停,蓝舆同入法王城。清壶照座三棱莹,小扇摇风六角轻。
方罫共争棋上劫,顽盆更酌酒中兵。佳宾更赖王思远,霜气能令暑气清。
苦斋者,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。室十有二楹,覆之以茆,在匡山之巅。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,剑溪之水出焉。山四面峭壁拔起,岩崿皆苍石,岸外而臼中。其下惟白云,其上多北风。风从北来者,大率不能甘而善苦,故植物中之,其味皆苦,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。
于是鲜支、黄蘗、苦楝、侧柏之木,黄连、苦杕、亭历、苦参、钩夭之草,地黄、游冬、葴、芑之菜,槠、栎、草斗之实,楛竹之笋,莫不族布而罗生焉。野蜂巢其间,采花髓作蜜,味亦苦,山中方言谓之黄杜,初食颇苦难,久则弥觉其甘,能已积热,除烦渴之疾。其槚荼亦苦于常荼。其洩水皆啮石出,其源沸沸汩汩,瀄滵曲折,注入大谷。其中多斑文小鱼,状如吹沙,味苦而微辛,食之可以清酒。
山去人稍远,惟先生乐游,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,故遂择其窊而室焉。携童儿数人,启陨箨以蓺粟菽,茹啖其草木之荑实。间则蹑屐登崖,倚修木而啸,或降而临清泠。樵歌出林,则拊石而和之。人莫知其乐也。
先生之言曰:“乐与苦 ,相为倚伏者也,人知乐之为乐,而不知苦之为乐,人知乐其乐,而不知苦生于乐,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!今夫膏粱之子,燕坐于华堂之上,口不尝荼蓼之味,身不历农亩之劳,寝必重褥,食必珍美,出入必舆隶,是人之所谓乐也,一旦运穷福艾,颠沛生于不测,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,不可以实疏粝,籍柔覆温之躯,不可以御蓬藋,虽欲效野夫贱隶,跼跳窜伏,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,庸非昔日之乐,为今日之苦也耶?故孟子曰:‘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。’赵子曰:‘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。’彼之苦,吾之乐;而彼之乐,吾之苦也。吾闻井以甘竭,李以苦存,夫差以酣酒亡,而勾践以尝胆兴,无亦犹是也夫?”
刘子闻而悟之,名其室曰苦斋,作《苦斋记》。
满地江湖独闭门,单车峻阪谢王尊。屈身只可随龙蠖,清白还期示子孙。
短梦华胥天外国,馀年儋耳海南村。回头往事真堪笑,十掷皆犍五木盆。
离离四五百竿竹,落落二三千尺松。深结秋阴应憩鹤,高蟠云气欲成龙。
幽人薄世味,耕牧山之阴。自抱村野姿,常怀畎亩心。
行行南山歌,落落《梁甫吟》。挂书牛上角,挥锄瓦中金。
饱饭黄昏后,力田春云深。四体勤树艺,三生悟浮沈。
巢父世高尚,德公人所钦。伊人去已远,高风邈难寻。
抚卷空叹息,俯仰成古今。
谁识高标本不群,襟怀意气淡如云。无情花月有何恋,一半勾留只为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