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方居忧艰,胸怀积疮刺。昏明走月月,惨惨绝生意。
杜门厌过从,掩耳避时事。韩子我所佳,招我勤有谓。
城南访永叔,共可豁蒙蔽。是时穷阴久,泥淖没马鼻。
区区不惮远,饥渴奔高谊。永叔闻我来,解榻颜色喜。
殷勤排清樽,甘酸饤果饵。图书堆满床,措论极根柢。
伊余昏迷中,忽若出梦寐。划然毛骨开,精神四边至。
既归尚泠然,数日饱滋味。韩子叹不足,作诗畅情义。
烂如珊瑚钩,光艳不可闭。迫余使之和,庶以同气类。
自顾屯钝极,出语少姿媚。抉剔虽强成,徒使肠胃沸。
永叔经术深,烂熳不可既。虽得终日谈,百未出一二。
仓皇逼行役,萧飒包素志。不日便乖拆,安能讫精粹。
他年老门墙,君子无我弃。
毛颖翻成一秃翁,文章苦欲诳盲聋。从前结实无非妄,胜处生涯好用工。
天上高深关守虎,马前奔走背生虫。荣枯数定何须问,了却公家是奉公。
先生一笑春如海,唤起寒梅病里魂。卒岁温燖消雨雪,新诗蕃衍长儿孙。
胜游归后久悬榻,僵卧别来今闭门。愿挟高情越溟渤,吟边独与太冲论。
江南风月六朝馀,暇日登楼好著书。莫问向来兴废事,世间无物不空虚。
昆仑之脉从天来,散作岳镇千琼瑰。帝怒东南势倾削,特耸一柱名天台。
天台环周五百里,金翅擘翼龙分胎。峰峦一一插霄汉,涧瀑处处奔虹雷。
华顶最高透天顶,万八千丈青崔嵬。乘云御风或可上,我忽到之亦神哉!
游氛豁尽日当午,洞视八表无纤埃。南溟东海白一杯,括苍雁宕青数堆。
千峰簇簇莲花开,中峰端严一莲台。华藏世界宛如此,醯鸡不识良可哀。
渺茫夸阆苑,荒忽求蓬莱。何如天台灵异在人境,劫火不到无三灾。
神泉自流,琪树不栽,弥山药草,满谷丹材。应真隐显混樵牧,飞仙游戏同婴孩。
羲之乏灵骨,太白非仙才。已住神山却归去,空馀石屋寒苍苔。
我已梦觉墙根槐,安能更逐鱼龙豗。径须习定栖峰顶,饱看沧桑三百回。
沧江一卧布衣尊,历历参旗近可扪。手把犁锄长叹息,江南芳草已无根。
小叶荼蘼一丈馀,花开五出袭琼琚。生怜青琐无消息,难觅吹箫紫凤车。
断水残云,留不住、并州羁客。且收拾、新亭孤泪,江滨吟魄。
下榻漫淹徐孺子,归来好赋陶彭泽。把柴门、遥向夕岚开,餐山色。
水绕屋,渔灯白;云满袖,诗筒碧。更斗茶僧舍,寻□村北。
半卷阴符摩醉眼,一编心史图秋壁。有袁安高卧在东邻,堪投迹。